面对驾轻就熟的内容,我们往往信手拈来,一气呵成;而面对不常涉足的领域,则容易瞻前顾后,陷入自我怀疑。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,在我的写作历程中都曾真切地发生过。
以技术专栏的写作为例,许多人或许认为这需要极高的专业门槛,最易让人心虚。我却不然。在动笔之前,我总会做足案头工作,查阅资料、深度理解、彻底吃透。当心中有了真切的感想与体会,落笔自然无可畏惧。然而,在进行文学创作时,我却常常底气不足,写几句便要跳回去修改,总怀疑前文不够完美。
仔细想来,这其实是一个有趣的悖论:越是熟悉的领域(技术),我准备得越充分;越是不熟悉的领域(文学),我反而准备得越少。这种体验差异的根源,归结到底在于“信心”,而信心的基石是“胸有成竹”。其实文无定法,就像画一只猫,先画头还是先画尾,本无定规。行笔的滞涩,并非因为下笔的顺序不对,而是因为心中尚未勾勒出那只猫的完整轮廓。
日常的写作练习,或许练的不仅仅是遣词造句,更是这种泰然自若的心态。写技术文章时,想通的那一刻,仿佛脑海中有一束光穿透迷雾,照亮了整个识海。写故事亦是同理。动笔前的“想”,远比“写”更重要。对于一个情节、一幕场景,我们必须先在脑内反复推演:角色 A 为什么这样说,角色 B 为什么那样做。
当人物的内在逻辑被彻底理顺,那束光便也会照进文学创作的识海。至此,便可从容下笔,无需纠结先写谁、后写谁,只需等条件成熟,让角色自然登场、各自鲜活地行动即可。
因此,我们有理由相信,大文豪创作的信心不是天生的,而是能过多想、多写,慢慢锻炼出来的。这是一种做不得假的能力,只有真正写过,写到一定程度,并且获得了读者的广泛认可,才能生长出的一种能力。